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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东赋

西汉   杨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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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  其三月，将祭后土，上乃帅群臣横大河，凑汾阴。既祭，行游介山，回安邑，顾龙门，览盐池，登历观，陟西岳以望八荒，迹殷周之虚，眇然以思唐虞之风。雄以为临川羡鱼不如归而结罔，还，上《河东赋》以劝，其辞曰：

      伊年暮春，将瘗后土，礼灵祇，谒汾阴于东郊，因兹以勒崇垂鸿，发祥隤祉，饮若神明者，盛哉铄乎，越不可载已！

      于是命群臣，齐法服，整灵舆，乃抚翠凤之驾，六先景之乘，掉奔星之流旃，彏天狼之威弧。张燿日之玄旄，扬左纛，被云旓。奋电鞭，骖雷辎，鸣洪钟，建五旗。羲和司日，颜伦奉舆，风发飙拂，神腾鬼趡；千乘霆乱，万骑屈桥，嘻嘻旭旭，天地稠㟼。簸丘跳峦，涌渭跃泾。秦神下詟，跖魂负沴；河灵矍踢，爪华蹈襄。遂臻阴宫，穆穆肃肃，蹲蹲如也。灵祇既乡，五位时叙，絪缊玄黄，将绍厥后。  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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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于是灵舆安步，周流容与，以览乎介山。嗟文公而愍推兮，勤大禹于龙门，洒沈灾于豁渎兮，播九河于东濒。登历观而遥望兮，聊浮游以经营。乐往昔之遗风兮，喜虞氏之所耕。瞰帝唐之嵩高兮，眽隆周之大宁。汩低回而不能去兮，行睨垓下与彭城。濊南巢之坎坷兮，易豳岐之夷平。乘翠龙而超河兮，陟西岳之峣崝。云霏霏而来迎兮，泽渗漓而下降，郁萧条其幽蔼兮，滃泛沛以丰隆。叱风伯于南北兮，呵雨师于西东，参天地而独立兮，廓汤汤其亡双。

       遵逝乎归来，以函夏之大汉兮，彼曾何足与比功？建乾坤之贞兆兮，将悉总之以群龙。丽钩芒与骖蓐收兮，服玄冥及祝融。敦众神使式道兮，奋六经以摅颂。逾于穆之缉熙兮，过《清庙》之雝雝；轶五帝之遐迹兮，蹑三皇之高踪。既发轫于平盈兮，谁谓路远而不能从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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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释

①汾（fén）阴：在现山西万荣县西南。

②介山：在现汾阴东北，即现山西万荣县境内的孤山。

③回：绕过。安邑：在现山西省今夏县西北，

④龙门：山名。在现陕西省韩城市与山西省河津市间的黄河上。

⑤盐池：在现山西省今夏县南。

⑥历观：指历山，在现山西省运城市。

⑦瘗（yì）：埋物祭地。

⑧铄（shuò）：是指美也。

⑨先景之乘：跑在影子前边的车。

⑩旃（zhān）：古时一种赤色曲柄的旗子。

⑪彏（jué）天狼之威弧：天狼，星名。弧，即弧矢星官名，属井宿，一共九星，在天狼星东南，其中八星如弓形，外一星像矢，故而得名。

⑫云旓（shāo）：是指绣着云纹的飘带。旓，旌旗上的飘带。

⑬奋电鞭：扬起闪电一样的鞭子。

⑭骖（cān）雷辎（zī）：用三匹马拉着有帷盖的大车。辎，有帷盖、可以载重的车。

⑮五旗：是指之旗。

⑯羲和：羲氏、和氏，传说是中唐虞时掌管天地四时之官。

⑰颜伦：古时候善御的人。

⑱趡（cuǐ）：奔跑。

⑲屈（jué）桥：形容壮捷，昂首前进。

⑳嘻嘻旭旭：形容自得。

㉑秦神：传说秦文公时有个怪物化入丰水，被称为神。

㉒跖（zhí）魂负沴（lì）：魂跳出水中，躲在水边的高地旁。跖，跳跃。沴，原指水流不畅，引申为阻挡水的高地。

㉓河灵：是指河神。矍（jué）踢：形容受到惊动。

㉔爪：古“掌”字。华：是指华山。襄：指襄山，《汉书》作“衰”，但“蹈襄”与“矍踢”协韵，所以“衰”字不确。

㉕五位：是指五方之神。

㉖文公：指晋文公，是春秋五霸之一。

㉗沈灾：洪水。渎（dú）：江、河、淮、济四渎。

㉘九河：古人将黄河自孟津以下分为徒骇、太史、马颊、覆釜、胡苏、简、洁、钩盘、鬲津九道。

㉙眽（mò）：视。

㉚垓（gāi）下：是项羽兵败的地方，在现安徽省灵璧市东南。彭城：项羽之都，在现江苏省徐州市。

㉛南巢：是汤放逐桀之处。

㉜豳（bīn）：邑名，在现陕西省彬县东北。岐（qí）：岐山，在现陕西省岐山县东北。

㉝乾坤：《周易》中的两卦名。

㉞缉熙：光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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